这话安阳王妃爱听,摸摸他的头,“乖啊!”
安书烨脸顿时红的不行,他实在难以想象,他二弟是怎么每日在她娘摸头夸奖骄傲得意有个好儿子中做到面不改色的。
安书离出了安阳王府后,松了一口气,他真是怕了她娘了,骑马回了东宫。
书房内,云迟请了御史台的几位大人,又请了赵清溪,明说了赵清溪入朝为官之事。
赵清溪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迟,她是做梦也没想到云迟想让她入朝参政为官,南楚建朝以来,就有女子不得妄言议政的规矩,不止南楚,后梁,甚至吴越都有这个规矩,算起来,距离女子为官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了。
她若是为官,这可真是开了南楚的先河。
她心里怦怦地跳,尽力让自己面色看起来听到此事甚是平静,但她自己知道,终究在这一刻,她心里平静不下来。
她看着云迟,又看看御史台几位大臣们沉着的脸,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她这一刻,十分想见梅舒毓,求个意见,但也知道,梅舒毓估计给不了她什么意见。
她看着云迟浅淡平静的容色,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姿态,忍不住怀疑,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念太子妃,脑子出问题了?否则这如此大的事儿,他怎么就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呢。
御史台的几位大人与云迟打交道多年,都是十分清楚太子殿下脾性的,他今日既然把他们和赵清溪一起叫来,显然是已经决定下来,打定主意了的事儿,叫他们来,只不过是让他们闭紧嘴巴,不准激烈地弹劾反对此事罢了。
只要御史台不反对,别的朝臣们即便反对,也成不了阻力。
一个个心里都叹息起来,这女子为官……可比去年太子殿下深夜让他们闭嘴不准弹劾太子妃一言半语难答应多了。
这件事儿,他们能不能不答应?
------题外话------
一更~
第十五章(二更)
云迟自然不准许御史台的人不答应,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表态。他温凉的目光带着漫不经心,但莫大的压力却浓浓地砸在众位大人的头上,
安书离回到东宫时,正赶上书房陷入这死一般沉寂的气氛。
小忠子在门外守着,见安书离回来了,立即迎上前了几步,向看到了多长时间不见的亲人一般,那眼神别提多热切了,小声说,“书离公子,您总算是回来了,殿下正在召见御史台的几位大人和赵府小姐。”
安书离觉得他回来的大约有点儿不是时候,于是干脆地说,“噢,那我不打扰殿下了,我困的很,去睡一会儿。”
小忠子:“……”
书离公子看着很精神啊,比离开东宫时精神悦目多了,难道不该帮着殿下解决难题吗?这是要躲?
他哪里是个会让他躲走了的人?
于是,他一把拉住安书离,苦着脸说,“奴才进去送了两回茶水,那气氛,僵持的很,就等着您解救了。您等会儿再去睡,奴才求求您了。”
安书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得吧!太子殿下的人,自然向着他,无奈地点头。
小忠子一喜,连忙对里面喊,“殿下,书离公子回来了!”
他这一声,打破了书房内沉寂的气氛。
云迟“嗯”了一声,“让书离进来!”
小忠子立即推开了门,请安书离入内。
门打开,安书离迈进门槛,面含笑意地拱手,“众位大人好,赵小姐好。”
如今面前这个人可是安宰辅,最年轻的宰辅!御史台的众位大人哪里当得他的礼?连忙还礼,纷纷道,“安宰辅!”
赵清溪也福身见礼,“安宰辅!”
一番见礼后,安书离落座,笑着说,“众位继续。”
御史台众人面对云迟一人,已经顶不住压力了,如今又来了个安书离,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道安宰辅与太子殿下穿一条裤子?他这副淡定的模样,显然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且肯定是同意的。
御史台的众人对看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但依旧想做些挣扎。
一人开口道,“太子殿下,祖宗礼法不可废啊!”
“祖宗废了的礼法难道还少吗?”云迟挑眉。
那人一噎,“但女子入朝,终究是不妥,赵小姐虽有才华,但……到底是女子。只要是女子,难免喜口舌之争,行妇人之事,还……”
赵清溪此时已镇定下来,本来她太激动了,也觉得此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她自己从来不敢想象,她这时候不想开口,想默不作声地看看最后结果,她心中清楚只要太子殿下打定主意,别人谁也左右不了,她听命就是了。但御史台这位大人如此贬低女子,实在让她不爱听。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呛声说,“大人是什么意思?清溪活了这么大,敢问何时喜口舌之争,行妇人之事了?大人看不起女子,难道连家中的令堂令祖母姐妹女儿都看不起吗?”
那位大人又一噎,顿时瞪眼,“你入朝为官,怎么能与老臣家中女子混为一谈?”
赵清溪眉目端正,“的确是不能混为一谈,但大人您怎么就知道我不能胜任官职?怎么就知道我为官会如何?笼统囫囵地统一定论女子如何如何,我敢问大人,你是我吗?你能代替我所思所想所为?你能吗?既然不能,就不要说我不能的话。”
那位大人吹了吹胡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安书离在一旁听笑了,他知道赵清溪聪明,但不太知道她还伶牙俐齿,与花颜呛人时倒是有的一比,他想到太子妃对这位赵小姐似乎不错,昔日就想给梅舒毓牵线来着。
他看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御史台老大人,慢悠悠地开口,“众位大人不同意的话,那就请举荐上一位才华如赵小姐一般的人来,朝中缺能用之人,这些日子你们应该知道。”话落,补充提醒众人,“你们不妨抬起头,看看咱们的殿下,都累成什么样儿了?这样下去,累垮了殿下,你们难道就高兴了?”
御史台众位大人齐齐抬起头,因云迟素来威仪太深入人心,他们被召来东宫后没仔细抬头看,更因为听闻要破格让赵清溪开先例入朝,更是纠结想着法子反对此事,所以,更没好好看云迟。
如今这一看,云迟眉眼虽浅淡平静,神色虽一如既往,但隐着的疲惫,黑着的眼圈,身上松垮的锦袍,都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劳累了太久。
众位齐齐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反对赵小姐入朝不算什么难的事儿,难的是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对比赵小姐入朝,朝中多个人助力朝政,与太子殿下劳累得卧床不起来说,你们觉得,哪个事情大,哪个事情小?”
皇上已昏迷不醒多日了,若是太子殿下再卧床不起,那朝政怎么办?
京城好不容易才安稳了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顿时都没声音了,反对的气息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不要小看女子,大丈夫在朝为官,女子掌管内宅,可不比为官轻松简单。天下多少有才华的女子,若真入朝,未必输给男儿。”安书离又平静地道,“各位大人无非怕的是破坏祖宗规制,阴阳失和,但这也简单,不如看赵小姐表现,以半年为期,若是赵小姐行事不出错,比男儿强,于朝廷社稷有用,半年后继续录用,若是不行,那么,半年后免官就是了。”
众人闻言面色顿时好了一点儿,觉得这倒也行。
安书离又道,“至于开这个先河,众位大人也不必忧心,朝廷选拔人,从今年科举后,都要走恩科,有才者,朝廷不会埋没,无才者,也考不到金殿的殿试。如今不过一个赵小姐,其余的女子,以后的事情,总归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
众人闻言对看一眼,心里都松动了,觉得这样也行,朝中的确能用之人太少,老一批人已不中用,就如他们,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弹劾人,别的忙,比如查背后之人,灭杀背后之人搅起的阴谋,这些都帮不上,去年新选拔的一批学子,都被太子殿下下放到了地方历练,留京的没两人。
而赵小姐毕竟是赵宰辅的女儿,才华是没的挑,也许真可以一用。
云迟瞥了安书离一眼,声音含了笑意,“本宫还没问过赵小姐,赵小姐以为如何?”
赵清溪自小读书,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他爹不觉得,说读书以明智,让她能更好地辅助太子殿下,虽然太子殿下没选她,但如今,提出让她破格入朝,她觉得,那么多年读的书在这一刻都没白读。
她深吸一口气,稳重地说,“我愿意听殿下旨意,半年之期,若是帮不到殿下,自动请辞,再不为官。”
“好!”云迟颔首,见御史台的众人没意见,清声道,“小忠子,传本宫旨意,封赵清溪为六部行走,即日上任。”
小忠子连忙大声应是,想着还是书离公子,他没白拽一回,怪不得殿下器重。
此事敲定,御史台的众人离开了东宫,走出东宫门后,都互相瞅了一眼,虽不至于灰头土脸,但这事儿……
哎,他们在太子殿下面前就没赢过。
云迟在御史台的人离开后,对赵清溪笑道,“赵大人今日回府安排一番,明日上任,如何?时间紧迫,容不得你多做准备了。”
赵清溪没意见,“臣听殿下的。”
他喊赵大人,她自称臣,自此定了君臣,是赵清溪没想到的,不过她很高兴。
云迟能看出她压制的高兴,笑了笑,温声说,“新上任,会有些难为,尤其你是女子,估计受的目光和非议不少,可受的住?”
“殿下放心!”赵清溪点头,很是坚定,“受的住。”
“本宫提你上来,是为离京准备,若是到时候有人为难你,自己处理不了的,你就找梅舒毓。你是他未婚妻,他浑惯了,谁不服,你大可以让他打上门去。”云迟笑着交代。
赵清溪勉强维持的面色终于破功,无奈地没忍住笑着说,“太子殿下,臣还没入朝,您就给臣出这个主意,不太好吧?”
------题外话------
这是二更,明天见~
第十六章(一更)
赵清溪离开东宫时,是笑着离开的。
曾经,她来过东宫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带着一种压制的感情,期待地踏进来,失望地出去。后来,再不敢踏进来,直到挣扎、无望、放弃、走出来,到选了梅舒毓,他的一片赤诚让她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和心中因他而生起的欢喜暖意,才彻底的放下。
她本来以为梅舒毓便是他未来的一片天空,却没想到云迟破格提拔她女子为官,更是为她面前开辟出一条路来,她能看得到满地荆棘,但也能看到鲜花锦绣。
她一路轻快欢喜地回了赵府。
赵夫人疯了,赵清溪发丧了赵宰辅后,无奈请太医院的太医给她开了一副失忆药,每日让府中人仔细照看着她。
赵夫人忘了赵宰辅,自然也忘了她这个女儿,每日空白一片,至少不折磨自己了。
赵清溪身为女儿,在她爹离去后,这是唯一能保住她娘的法子,她不想失去爹又失去娘,只能这么办。
赵府在赵宰辅故去后,没出大乱子,其中有赵清溪的理智和镇定,也有梅舒毓的帮忙。赵府一如既往,一切都如赵宰辅活着时一样规矩。
赵清溪回府后,管家离京迎上前,担心紧张地问,“小姐,太子殿下召见您,是为着什么事儿?”
赵清溪笑着说,“殿下让我入朝为官。”
管家一个趔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清溪,结巴地说,“入……入朝……为官?这……怎么让您……”
赵清溪笑起来,不再多说,向府内走去,走了两步,喊出梅舒毓给她的暗卫,吩咐给梅舒毓传个信。
梅老爷子三天前发丧的,赵清溪作为未来的孙媳妇儿,去送了一程,那一日京城已安定了下来,梅舒毓也从京麓兵马大营回来了一趟,他披麻戴孝,赵清溪本也想戴,但梅舒毓说什么也不准,说她短时间内戴孝两回,怕压了她运气,心意到了就行了,老头子一定不怪她,疼她这个孙媳妇儿还来不及呢。
赵清溪虽然不信这个,但还是听了他的,他说如何就如何。
梅舒毓本来以为赵清溪是个刚硬的女子,看着温婉,但内心应该很强势,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她很多事情都很顺着他,心中十分高兴。
他给梅老爷子发丧后,便又回了京麓大营。
如今她要入朝,此事自然要让他知道,也许太子殿下说的对,太子殿下要离京,她本就是女子为官,再加上这个六部行走的官职,怕是有人会找她麻烦,她可能也许还真需要他打上门去。
自己的未婚夫,不用白不用,不能客气!
她循规蹈矩了多年,自从答应了梅舒毓后,方才知道,女子也可以换个法子活,以前她十分羡慕花颜,有时候甚至讨厌自己,如今总算有点儿欢喜自己了。
京城距离京麓兵马大营本就不远,是以,梅舒毓很快就收到了赵清溪的传信。
他听闻云迟破格提拔赵清溪入朝,倒吸了一口凉气,呆呆地望天半晌,方才跺了一下脚说,“我的天!未婚妻将来的官位比我高的话,我还拿什么给她挣诰命夫人?”
随从也惊呆地呐呐说,“二公子,赵小姐都当官了,还要什么诰命啊!”
梅舒毓又跺了一下脚,“她是不需要了,那我给她什么啊!人家丈夫都是有本事有能耐了封妻荫子,我呢?”
随从咳嗽一声,“这事儿是难办。”话落,给梅舒毓出建议,“要不然,您换个别的方式,别封妻荫子了,就……就对她好就行。”
“怎么对她好?”梅舒毓虚心请教。
随从也不大懂,结结巴巴地出主意,“赵……赵小姐喜欢什么,就给她什么吧?”
“她喜欢什么?”梅舒毓摸着下巴说,“她似乎喜欢读书,我总不能给她买书吧?赵府她的书房都是藏书,满满的一屋子,比我的书房藏书多了去了。”
随从很想说,您的书房比地面还干净,但这话只能搁在心里腹诽,自然不能说出来得罪梅舒毓,也许还能得他一脚踹飞,于是,继续绞尽脑汁为上司出主意,“赵小姐虽然爱读书,总归是女人,女人喜欢的东西,她应该都喜欢,就是衣服啊,裙子啊,斗篷啊,珠钗啊,珍宝啊,胭脂水粉啊什么的,应有尽有的给她,她就能感受到您对她的好了。”
梅舒毓琢磨片刻,无奈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否则我没别的好东西给她啊!”话落,他又跺了一下脚,不确定地说,“她成了赵大人,我是梅大人,以后公事公办时,比如上朝,是不是要相互称呼个大人,互相见个礼啊。”
“大……大约吧!”随从也很懵逼,不确定地说。
梅舒毓顿时长吁短叹起来,觉得这事儿对于赵清溪是好事儿的同时,又为自己未来与他同朝为官担忧。万一将来有朝一日政见不合,是不是从朝堂上吵到家里?
他光想想就打冷颤。
不,不行,为了将来娶得美人归,家庭和睦,他一定说什么也不能跟她政见不合。万一真有政见不合的时候,他……
他就没政见,无条件服从好了,谁让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媳妇儿呢!
原则是个什么东西,喂狗好了,再说她那么聪明明智的女子,就算入了朝,也应该是聪明的吧?否则太子表兄怎么会顶着全天下的压力破格破坏祖宗规矩破格提拔她入朝呢。
这样一想,他顿时踏实多了。
于是,他立即让人传信回去,“就说我知道了,告诉她,有谁敢欺负她,告诉我,我打上门去,别受了气忍着。”
他就是个混账,有谁欺负他未婚妻,就是不行,不行就打上门去。
赵清溪也很快就收到了梅舒毓的传信,忍不住抿着嘴笑。想着太子殿下怎么这么了解梅舒毓呢!他还真不用她开口,就想着谁欺负她帮她打上门。
她笑够了,心中却温暖,心里头暖融融的敞亮,就如住了一轮明日,想着她做的最对的事情,短短时间,不止一次感慨,就是答应梅舒毓,许婚给他。
他真的是一个很赤诚很好的人呢,她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当日晚,传旨官便将云迟的旨意送到了赵府。
赵清溪带着满府的下人跪在大门口接旨。
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便传遍了太子殿下破格提拔赵府小姐入朝为官的消息。
京城一下子哗然起来。
各大府邸得到消息的人纷纷惊讶掉了下巴,官员们敢去东宫问的,几乎踏破了东宫的门槛,不敢去东宫问的小官,都纷纷打听这是怎么回事儿?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就选了赵小姐为官了?
一时间,大晚上的,京城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赵府孤女寡母,朝臣们不好前去打听,派自己夫人去吧,也不合适,毕竟自家夫人是内宅妇人,人家赵小姐是官员身份了,踏入朝堂,就不是一般内宅女子了,不能等同对待了。
想起赵府小姐与梅府二公子的婚事儿,不少人曲线救国,跑去了梅府打听。
梅府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梅舒延在发丧完梅老爷子的次日,便启程离京又去了兆原县,兆原是贯通京城南北的主要之地,还得他去。这一回,他多带了一倍人,再不敢大意。
云迟应付了几波朝臣官员,眼见着天黑了后,疲惫地吩咐小忠子,“传本宫命令,封了宫门,闭门谢客,谁再来也不见了。”
小忠子立即应是,连忙去了。
安书离揉揉眉心,靠着窗框苦笑着说,“今日殿下旨意刚出,便是这么个开水泼油的热闹沸腾情况,若是赶明儿遍传天下,还不知怎样沸沸扬扬呢。殿下拍拍屁股离京了,我的日子想想就难挨,要应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没有那么快,总还要等个三五日,等等云影的消息。”云迟怕怕他肩膀。
他话音刚落,外面有暗卫禀告,“殿下,云暗求见!”
云迟一怔,瞬间收了笑意,安书离也瞬间坐正了身子。
------题外话------
本文写到这里,我觉得,似乎应该到了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了~
那便说说吧!
准备写这本书,构思了很久很久,从故事有了那么点儿小影子开始,一两年?好像是的,想写,又不敢写,反反复复,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忍不住落笔,来写这样的一个很挑战我自己忍功和大家忍功的故事。我预料到会争议很大,但也没想到这争议是每天把我套麻袋里,抽个死去活来,进而影响到我~
有人看了个囫囵,什么也没看懂,便拿花颜策三观说事儿,然后,上升到作者本人,人身攻击,各种里里外外漫天的黑,黑的没边了~
写文多年,以前还喜欢偶尔解释,后来越来越沉默~
觉得,喜欢的,不解释也喜欢,讨厌的,解释了还是相看两厌。
是知己,共一盏茶,一杯酒,我谈风,你看月,同一片天地,欢声笑语,岁月共好。
不是知己,我的这片寸土之地,没有你的鲜花明月可赏,别处自然有,对着谩骂又何必?
秉持这个想法,一直到今日,沉默的久了,发现,我还是那个只会钻到书里写写写,只会沉浸在书里琢磨故事,至今仍不善于书外交流的人~
这本书的线,从开篇一直埋啊埋啊,写到现在,笔杆子差点儿埋里面~真实感受~
既然开了这个话题,那么就来说一说……接下一章题外话~
第十七章(二更)
自从花颜被人劫持,太祖暗卫也跟着不声不响地失踪,数日前,那一夜,太祖暗卫被策反要杀云迟,被云迟反杀,里面没有见到云暗的影子,云迟便猜测,也许云暗是悄悄跟着花颜去了。
至于他为何悄悄跟着花颜去连消息也不敢留,自然有他的道理,大约怕暴露。
如今,云暗竟然求见?
云迟当即沉声吩咐,“让他进来。”
书房门从外面打开,云暗一身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
云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立即喊他起来,而是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声音平静地问,“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可是跟在太子妃身边?今日可是他让你回来的?她如今在哪里?可还好?她腹中的胎儿可还好?”
他话语平静,却一连气问了一大堆问题。
云暗嗓子干哑地逐一回答,“那一日,苏子折以假乱真充作苏子斩,劫持走太子妃,属下发现时已晚,云幻在太祖暗卫中藏的深,先一步带着人对属下出手,属下借由皇宫密道的死杀之地脱身,他以为将属下杀了,属下实则是追踪太子妃而去,但因云幻叛变,属下再不敢轻易相信人,也不敢走开,是以没往回传信。”
“后来苏子折将太子妃藏在后梁皇室陵寝,两日后,又带着太子妃去了黑龙河以北千里的荒原山,我便一路尾随而去……”
他将经过以他的视角将事情给云迟说了一遍,自然说到了苏子斩从苏子折的手里救了花颜,如今花颜和腹中胎儿都安然无恙,也自然地提到了青魂奉了苏子斩的命找到他,让他送东西和送口信回京。
云迟一直静静听着,安书离憋着一口气坐在一旁,看着云暗提到东西和口信的神情脸色发白,他心底徒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东西,什么口信?”云迟面容平静。
云暗抬眼,看了云迟一眼,从怀中拿出两个瓷瓶,拱手递上,将苏子斩传给云迟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说了。
说完,他的手有些抖。
云迟没伸手接,目光如漆黑的夜,落在云暗手中那两个瓷瓶上,原来里面装着苏子斩的血,不,是蛊王入体的能解万蛊之毒的救命药。
有了这个血药,父皇的毒就能解了,敬国公的亦然。
安书离心想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脸也跟着白了,他看着云迟一动不动平静的脸,想着太子殿下越是面上平静,心里怕是越已经涌上了惊涛骇浪。
一面是父皇的命,一面是苏子折要用歹毒的心思计谋手段谋害威胁公然天下休妻,一面是苏子斩先一步让云暗送来的救命药,然后,条件是和离。
选哪个不选哪个?他都会要了半条命。
太子殿下该怎么选?
若是他,该怎么选?
安书离在心里摇头,他不是太子殿下,他没有爱过一个女子胜过性命,所以,他选不出来。
书房静寂,窗外一阵风刮过,打在窗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云迟似成了木桩子,亘古就立在那里,屋中已掌了灯,但灯光也照不亮他周身。
过了足足两盏茶时间。
安书离生怕云迟受不住,不错眼睛地盯着他,等的时间太久,他怕他内腹气血上涌郁结成伤,他试探地开口,打破沉寂,“殿下?”
云迟一动不动。
安书离站起身子,来到云迟面前,又大声喊了一声,“殿下!”
云迟这才动了,睫毛先动,眼眸从那两瓶瓷瓶上挪开,目光落在云暗发顶,沙哑地对问,“是太子妃同意的?”
“是!”
云迟忽地弯身,一把抓起了云暗手中的两个瓷瓶,他人动了,浑身僵住的血液似乎也跟着动了,漆黑的眼眸染上无尽的黑色,将瓷瓶紧紧地攥在手中,又问,“你来之前,可见过太子妃?”
云暗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些,“见了一面,彼时,太子妃站在房檐门口的台阶上,让侍候她的婢女玉玲给她折了一株开的最盛的梅花,捧进了屋里。”
云迟眯了眯眼睛,“你仔细说说,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云暗想了想,将当日他隐藏在暗处远远所见花颜的的情形说了一遍。
云迟听罢,忽然笑了,这一瞬间,如云破月开,看的云暗都愣了神,他不太明白,不就是折了一株梅花吗?怎么太子殿下忽然就高兴起来了?
太子妃当时被困在院中,外面天气又冷,她身子弱,不能出去多吹风,又想赏梅,折一株梅花在房里看,很是正常,京中梅花开的时候,好多府邸的贵女小姐们,就是折了梅花在房中用水养着的。
安书离也不太懂,但他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他不懂的地方,他看着云迟笑容蔓开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云迟问,“殿下,可是太子妃借由梅花,给您传了什么讯息?”
云迟点点头,目光无尽的黑色褪去,冰封瓦解,他摩挲着手中的两个瓷瓶,低声说,“你大约不知道,昔日,太后觉得懿旨赐婚下了一年多,我们的婚事儿不能再拖着时,跟我提了,我便命人传了口信去临安接她入京先熟悉京城和东宫。”
这事儿安书离知道,点点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云迟转过身,对云暗说,“你起来吧!去休息,哪里也不准去,随时等本宫传命。”
“是!”云暗心中也疑惑,站起身,退了下去。
云迟重新坐下身,将两个瓷瓶放在桌案上,示意安书离也坐下,“彼时,她不想嫁给我,折了一株杏花枝,命郑二虎送进京来,等郑二虎在荣华街拦住我时,那株杏花枝已经干巴了,零星几个花瓣簌簌而落。”
安书离眨眨眼睛,“就是那名在东宫住了些日子,后来因想念牢房得了相思病被送去京都府衙天牢做客的信使?”
当初那事儿在小范围内传了个遍,人人都当稀罕事儿听,想着太子妃派来送信的人都不一般,竟然想念牢房想的得了相思病,人们对太子妃更加好奇了。
当初御史台的人还想逮住这事儿弹劾太子妃,想着太子妃有这么个手下指使的,那她本人该有多么不着调?实在不敢想象她如何能做好太子妃!
不过,当初被太子殿下给压制下了,御史台从上到下,没敢妄议太子妃半声。
“嗯,就是他。”云迟点头,“其实,花颜当初是在告诉本宫,杏花落时,她就能到京城了,本宫那时就能见到她了。”
安书离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出靠杏花落而传信的内情。他看着云迟浅笑的脸,没有半丝阴霾和郁气,也没有他想象的气血翻涌吐血厥过去,他试探低问,“那如今太子妃折梅而捧进屋里养着,可是要告诉殿下……”
他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只不过没说出来。
云迟接过他的话,颔首,笑着敲了敲桌面,“如今她在荒原山,这个时节,已是春日,京中虽然近来倒春寒,梅花已经落尽了,但在荒原山,梅花自然正盛开,那里想必隔三岔五还下了一场雪,她是借由折一株梅花而告诉本宫,待荒原山的梅花落尽时,她希望看到本宫。”
话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到底本宫不是一个人的一往情深,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到底她真的爱上了本宫,到底在什么都知道了后,在苏子斩在她身边时,她还是选了本宫,没选苏子斩。”
安书离深吸一口气,“那……这解药……还有皇上,太子妃是怎么想的呢?”
云迟收了笑,看向那两瓶瓷瓶,低声说,“当初,本宫以条件相换,低到尘埃,只为求娶她,她嘴上虽一直以来不说,但心中大体是心疼本宫的。”
话落,他语气里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欢喜,“本宫当初就是破釜沉舟了,实在没别的法子了,她那个人啊,心软的很,她以蛊王救苏子斩的命,不欠苏子斩的,自然问心无愧于他,但却自觉内心欠了本宫这一份把自己贬低到她脚底下的心意。在她看来,爱一个人,该是平等的,她上一世自己没求个平等,这一世,自然也不希望对我不平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自从答应嫁给我,存着这份愧疚,对我无底线的好,为了我的身份,为了我的名声,为了南楚江山,她甚至在北地不惜拼命。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大梦一回,她在自己不能自主时,是想借由苏子斩的手,告诉我,她如今没能力,无论我与苏子斩之间如何不持平,但她与我之间平等了,爱一个人,没有谁高一节,没有谁低一节,我对她的爱,她如今也等同对我,分毫不差的。”
安书离难得听云迟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恍然大悟,“殿下懂太子妃。”
这样互相懂的两个人,他说不上谁是谁的福气,因为云迟,花颜才是如今的花颜,因为花颜,云迟才是如今的云迟。
云迟拿起两瓶药,递给安书离一瓶,自己拿在手里一瓶,“你去给敬国公送去,让他立即服下,我现在就进宫,给父皇服下,她说荒原山的梅花落尽时希望看到我,我却不想让她等那么久,准备一番,三日后,我离京。”
------题外话------
接上章题外话:
解读一下人物:
好多人说云迟太弱,不是的,云迟的强大,在于身份的枷锁下,前期对花颜胡闹的包容,后期的容一人而容天下,这一人,不止是花颜,还有苏子斩,江山爱情,无论多少事儿,他的精神不垮。
而花颜,前世今生,求的不过是个爱情同等,不抛弃,不放弃,不辜负,但同时,她又因为自己的身份,无论是前世的皇后,还是今生的太子妃,她都做了自己身份该做的事儿,有些迷途的小挣扎,也不会改了本真之心~
再说苏子斩,他是全书最悲剧的人物,让我写着,落笔便是叹息,他的悲情,不在于生死,而在于太过悲天悯人,而这个悲天,是指天下黎民百姓,悯人,是指花颜。
好啦,深的浅的,隐晦的明白的,说这些不是我的擅长,其余的大家自己体味吧~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体,都有自己体味出来的感觉~
一本我自己的《花颜策》,一本你们的《花颜策》~
我最近总结了一下大纲,琢磨了一下,觉得不用八卷,七卷也许就能完结了,所以,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卷了~
对,快完结了~
解放了我,也解放了大家。
一直跟着看到这一章的,想必都是真爱,谢谢宝贝们的耐心和支持~爱你们~我的爱很浅,不值一提,但多年一直都在这里,笔耕不辍~
第十八章(一更)
安书离听了云迟的话,颔首,也不再多问,拿了一瓶瓷瓶血的解药去给敬国公。而云迟自己,当即吩咐备车,拿了另一瓶血的解药,顶着夜色去了皇宫。
敬国公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东宫,由天不绝时常看着他的情况,幸好一直未被催动噬心蛊发作。
他知道云迟和安书离忙的不行,有心帮忙,又怕如那日一般,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所以,只能咬着牙忍着。
幸好花灼也在东宫养伤,花灼闲来无事,便邀敬国公说话,敬国公喜欢谈论兵法,花灼便与他谈论兵法。
敬国公找到了事情做,总算没那么郁闷了,同时又敬佩花灼年纪轻轻,真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谈吐博通古今,就连兵法,也另有见解,比他这个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将军还要强上许多。
他暗暗感慨,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
又暗暗想着,不愧是临安花家的公子,这般才华品貌,当世少有。
只是可惜,花家人不入朝为官。
他惊赞于花灼才华,明知道花家有规矩,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地问,“公子德才兼备,何不报效朝廷?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以公子的才华,太子殿下必当重用公子。花家既然求国泰民安,入朝岂不是能更好地为黎民百姓谋福?”
花灼笑了笑,“花家有花家的立世之道,妹妹嫁入皇家,便已打破了规矩,我进京来东宫相助,更是打破了规矩。到如今这般时候,花家已不重这个规矩了,但报效朝廷,有许多方法,不是入朝,才是报效,也不是入朝,才能为百姓谋福。”
敬国公点点头,“说的也是,是老夫着相了。”
敬国公虽然是个糙汉子,但在朝大半生,自然也明白,花家势大,若是入朝,怕是普天之下尽是花家人当政,一代不要紧,代代下去,天下会是谁的天下?
如今的太子殿下能容人,那将来的帝王可还能容人?
花家人不入朝,有不入朝的好,只要有护着天下百姓之心就行。
自此,敬国公再不提此话。
这一晚,敬国公依旧在花灼的住处,安书离寻来时,他脱口问,“安宰辅这么晚了过来,是来寻花灼公子还是寻老臣?”
安书离对二人拱了拱手,笑着说,“我是来寻国公,也是来寻花灼公子。”
花灼扬了杨眉,也笑了,问,“坐!是妹妹有消息了?”
安书离心想花灼果然聪明,点点头,坐下身,将手中的瓷瓶递给敬国公,“这是噬心蛊的解药,国公爷赶紧喝了吧!”
敬国公一愣,伸手接过来,问,“哪里来的解药?不是说噬心蛊的解药是需要……”苏子斩的血吗?
“不错,正是苏子斩的血。”安书离温声道,“他派人送回来的,皇上一瓶,你一瓶。”话落,道,“国公赶紧喝了吧,事不宜迟,解了噬心蛊,再听我慢慢说。”
敬国公点头,拧开瓶塞,血味很浓,瓷瓶巴掌大,足有三四口,瓶塞紧实,几日也没干掉,他喝完,花灼递给他一盏茶,他喝了漱了口,顿时感觉心口似有什么东西被消散了,不那么憋闷了,他放下茶盏,说,“想必那小虫子被融化了,我感觉周身都轻松了。”
安书离微笑,“万蛊之王的血,自该是有这个效果的。”
敬国公抹抹嘴,追着安书离问,“快说,苏子斩派什么人回来送的信?太子妃在哪里?他可知道?可还好?”
花灼也是目光询问,不过没有敬国公急迫。
安书离再次暗暗感叹花灼的沉稳,缓声将云暗送信回来所说的经过说了。面对敬国公,虽有些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他嘴严又忠心且对花颜来说是自己人,不是外人,倒也没特意隐瞒。
敬国公听了花颜的遭遇,又是忧心,又是心疼,又很气愤,“这个苏子折,真是心思歹毒。”话落,他没忍住拍桌子,“武威侯那个混账,如今还在东宫好吃好喝好睡,就该将他打入天牢,冷死他冻死他饿死他个王八蛋。”
花灼却不像敬国公一般跳脚,而是问出关键,“太子殿下怎么说?如今用了苏子斩的血的解药,答应他的条件,还是不答应?”
安书离摇头,“殿下没说,太子妃借梅花暗中传信,殿下心中欢喜,且又心里明白太子妃待他之心,如今恨不得立即启程前往荒原山,无论是公然休妻,还是公然和离,大概都不可能的。也许他见了苏子斩,属于他们二人自己的官司,自有定论。”
花灼顿时笑了,“说的也是。”话落,他向窗外看了一眼,有月光的夜色到底不那么漆黑,“太子殿下与苏子斩,到底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花灼没说,但安书离也能体味几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子斩最不同于云迟的地方,在于顾忌太多,做不到破釜沉舟。
江山天下是,感情亦是。
夜晚的街道,很是安静,京中治安近来极好,巡逻士兵一队又一队走过。见到了太子车架,纷纷避让。
五皇子对于京城的治安十分上心,夜晚总会亲自带着人巡逻一圈再回府,正碰到云迟的车驾,连忙过来见礼。
云迟挑开车帘,看了他一眼,温声说,“五弟若是无事儿,随本宫一起进宫看父皇吧!”
五皇子愣了一下,“四哥这么晚了去见父皇,可是有要事儿?”
云迟“嗯”了一声。
五皇子立即扔了马缰绳,跳进了云迟的马车。
帘幕落下,车厢内镶嵌着夜明珠,将车内照的明亮。
五皇子仔细看了云迟一眼,压低声音问,“四哥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否则,大晚上不会让他跟着一起入宫,他白日里才去过帝政殿看过父皇,父皇昏迷的太久,哪怕有参汤喝着,但看起来似乎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