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往深处想,我很快策马追上去,寻找猎物的踪迹。
厩户太子的这把弓箭轻巧好用,不多时,我射下的野猪数量就超过了"虾子"。"虾子"又怒又急,虽然拼命追赶,但显然技不如我。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我并没有尽全力,只比他多猎取几头野猪就行了。
"看,那是什么?"身边忽然有人指着前方,叫了一声。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由微微一惊。只见灌木丛中,正站立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孔雀,而看那只孔雀的模样,分明就是小孔!可奇怪的是,它正背对着我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哈哈,裴大人,如果我射中了这只奇怪的鸟,应该能抵得上好几头野猪了吧?""虾子"话还没说完,箭已离弦,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小孔而去。
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只得赶紧抽箭射出,只听当的一声,我射出的箭不偏不倚地追上他的箭,两支箭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双双掉落在地。
小孔似乎才反应过来,它转过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珠朝我一眨,迅速地振翅飞过了灌木丛。
"裴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虾子"恼怒地冲着我吼道。
"不好意思,苏我大人,刚才在下也急着想射这只鸟,所以一时错手,反而射落了你的箭。这样吧,我从猎物中减去三头野猪的分值,以作弥补,这样可以吗?"
他考虑了一下:"也好。"
"两位大人,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了!"小野在旁边提醒我们。
"裴大人,你减去三头野猪的分值后,总分少了苏我大人两分。"竹田王子飞快地报出了结果。
"虾子"面露得色。只听小野道:"不过,现在一炷香还没完全烧完……"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从树后闪出一只壮硕的野羊。
"裴大人,快射!"同行的王大人急忙催促道。
苏我也连忙去抽箭筒里的箭,却摸了个空。原来,他的箭在刚才全部用完了。哈哈,运气不好怨不得别人哦!我笑着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抽出自己箭囊里的白羽箭,瞄准了那只野羊。看来,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我的。
那只野羊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我慢慢拉紧了弓弦,就在箭要射出的一刹那,我忽然留意到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我瞥了旁边的厩户太子一眼,他也正注视着那只野羊,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是微微一愣。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缓缓放下了弓箭。与此同时,那炷香燃尽了。
"裴大人,你是手抖了吗?竟然连只野羊都不敢射!""虾子"哈哈大笑起来。
王大人又露出了一脸要撞墙的表情:"裴大人,您怎么不射啊?"
我抿了抿嘴,正想说话,厩户太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他不是不敢射,而是不忍射。"
"什么意思?"苏我虾夷不解地问道。
"裴大人不忍射,是因为那只野羊的肚子里怀着羊崽吧?"厩户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原来殿下也看出来了。"我笑了笑,"不过在下输了就是输了,这是事实。"
苏我虾夷瞪了我半天,忽然从马上一跃而下,猛地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裴大人,原来是这样!你明知会输,也不忍射死它们……这份仁慈之心实在让人敬佩!你没有输,裴大人,这一局,我还是败给你了!"说着,他朝我深深行了个大礼,"裴大人,在下实在是不自量力,两次比试,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了。"
"不敢当。"我低下头,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我不射那只怀着羊崽的野羊,不是因为我不忍,而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射死了那只野羊,也不过是得到一场普通的胜利。但现在这样一来,我就更能获得人心了。
中日两国PK赛以我方的完胜圆满结束,双方在友好的交流中增进了友谊。在我们的比试结束后,众位武官继续寻找刚才飞走的那只孔雀,希望能博太子一笑。
因为担心小孔,我也只好继续跟着他们,不过心里却有点纳闷:为什么平时挺机灵的它刚才会出现在那里?
搜寻了一圈以后,并没有发现小孔的踪影,大家只好又猎了一些野猪野兔之类的猎物。
"妹子,竹田王子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趁着众人忙着狩猎,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声。
"那个女人啊,她叫若叶。"小野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听说她是竹田王子最宠爱的舞者,王子对她痴迷不已,除了上朝,无论到哪里都带着她。"
"原来是这样。"我望一眼那个病怏怏的王子,叹道,"人不可貌相啊。"
"世清!"小野忽然抬头望着我,低声道,"当初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比我预料的更出色。"
"不是说了我是'从来不败'……"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擦着我的面颊飞了过去,与此同时,座下的那匹马忽然长嘶一声,猛地跃了起来,将猝不及防的我一蹄子给甩了下去。
我心里暗叫不好,无奈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抵抗不了地球的引力作用,在我往地面摔去的过程中,从旁边伸出一双手蓦地拉住我的衣袖,但由于我下落的冲力过大,结果连那个人也一起被从马上扯了下来……
砰的一声,我终于还是和大地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咦?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痛呢?而且,下面还软绵绵的……软--绵--绵--咦?我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望向了那堆被我压着的软绵绵的东西。
"太子殿下……"我的嘴角又猛烈地抽动了几下。难道真像所罗门王所说的,我的体内真的流着邪恶的血,所以就算在潜意识里,也想着即使摔跤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没事吧?"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喊出了我的名字,"世清!"
"没事。"有你垫背,我怎么会有事呢?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奇怪的潮红。
我也突然留意到我们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我整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蓦地想起自己的性别秘密,我微微一惊,不会被他察觉出什么吧?来不及细想,我赶紧跳了起来,闪到一边,却又忍不住再悄悄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丝潮红还没有褪去。突然他的目光射了过来,我赶紧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支箭,是谁射的?"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却是不怒自威。
"什么?竟然有人射裴大人!是谁?我苏我虾夷第一个不放过他!"苏我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已经火冒三丈。
"恐怕射箭的人不是故意的吧。我国和大隋如此友好,有什么人会这么大胆?我看只是一场误会吧。毕竟狩猎场上,刀箭不长眼,定是有人误射了这个方向。"竹田王子捡起那支箭,朝我行了行礼,"希望裴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免得伤了两国和气。至于这个误射的人,我一定会找出来,任由裴大人处置。"
"算了,既然说是误会了,那就是误会。"我摆了摆手,"就当没发生过吧。"
"裴大人果然心胸宽阔!"苏我虾夷大笑起来,还顺手拍了我一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呃,我说"虾子"啊,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竹田,这个误射的人,一定要找出来。"厩户太子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了马,在扬起马鞭前,他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头皮忽然感到一阵发麻,赶紧也上了马,却忽然感到有人注视着我,侧眼瞥去,竟是那个叫若叶的舞者。
奇怪的女人!难道……我的背上冒起了一股寒气,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回到宫里之后,一切相安无事。
这期间,我和厩户太子又秉烛夜谈了几次,而每次夜谈都以我去见周公结束。我最为关心的那个忍者大伴细人,依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丝毫也没有背叛的迹象。这次的任务,我完全没有一点头绪,不知从何着手。
今晚又要被太子请去秉烛夜谈了。我郁闷地瞪着铜镜里的自己。好好的花容月貌被摧残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熊猫了……真奇怪啊,明明那么晚睡,怎么他就一点影响都没有呢?好歹我还有一半血族的血液呢,难道不顶用?
"主人,主人!"一只麻雀忽然低唤着我的名字停在了窗口。
我一把将它拎了进来:"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围场上?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
小孔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主人,你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啊。"我哼了一声,顺手放开了它。
"可是主人出手救了我哦!"它扑腾着翅膀钻进我的怀里,"主人还是担心我的!我好高兴!"
"我只是不希望你莫名其妙地被杀死。"我瞪了它一眼,"下次再这样捣乱,我可懒得理你。"
"主人!"它的黑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地闪着光,"等主人完成所有的事以后,可不可以也帮我一个忙?"
我想了想,道:"你帮过我的忙,我当然也会帮你。不过只能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它兴奋地拍了拍翅膀:"嗯,那就说定了!"
"可是,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啊?"我好奇地问道。
它晃了晃小脑袋:"只要主人亲我一下就好了。"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想说就算了。"
它的黑眼睛极快地掠过一丝奇怪的光芒,又噗的一声飞了起来:"主人,我先走了!"话音刚落,它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晚上,在侍女的指引下,穿过几道迂回的长廊,我来到了厩户太子的房间内。和往常一样,他正在烛光下看着书卷。几缕黑发垂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摇曳出优美的阴影。他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疏离冷漠。在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中流转了一丝淡淡的光泽:"世清,这么晚还叫你过来,不会不方便吧?"
"不会啊!"我笑了笑。真是无聊的问题,就算真不方便我也不能直说啊。
在和我聊了一阵子后,他忽然问道:"世清,在你们国家,皇帝是最尊贵的称号,而在我们国家,却没有一个响亮的……"
"那殿下为什么不自创一个呢?你这么喜欢汉学,不如就从汉籍里挑选好了。"我随口说道。
他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果然英雄所见略同。称号我已经想好了。你们汉代的蔡邕曾说过:'天皇者,诸夏之所宗也。'而项峻的《始学篇》里也有'天地立,有天皇'的句子,所以,我打算用'天皇'这个称号!"
我蓦地抬头盯着他,这才想起来日本的"天皇"这个称号,正是眼前这个人所改的。这就是说,"天皇"这个词是出自于中国的书籍。
"这个称号如何?"月光像水银一样流泻在他身上,他身后是纷扬如雪的樱花,在夜风中与柔软的发梢一起飘动的,是他同样雪白的衣衫和唇边淡淡的笑意。在这样的夜色中,他就像一株临风待放的幽兰,令人沉醉。其实,他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
"很响亮的名字。"我不得不暗暗佩服他。
他放下书卷:"行了,你也乏了,就早些在里屋歇息吧。"
咦?我连忙推辞:"我还是回自己那里吧。"之前我有睡意的时候,他都会命细人将我送回去,今天他怎么会要我在这里留宿?
"夜已深了,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表情,"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就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心里一悸。他是不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就在我准备走去里屋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世清,如果能时时和你这样相谈……"他没有再说下去。
"能和殿下有这样的机会交谈,世清感到万分荣幸。等回到大隋之后,世清一定不会忘记在这里的经历。"我熟练地运用上官场那一套。
他看着窗外,黑眸中闪耀着点点微光,隐隐带着些许惆怅。
"是啊,你终究是要回去的……"
被揭露的身份
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听到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厩户太子似乎早就起了床,正坐在半掩的格子门旁。雨点随着风飘进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味道。庭园中的白色杜鹃已经开了,花瓣上缀着的雨滴,像是它未落的泪珠。
"醒了吗?"他没有看我,依旧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我应了一声。
"世清,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他忽然问道。
我愣了愣,回答:"有。"
"姐妹长得和你可像?"他的下一个问题更让我摸不着头脑。
"既然是姐妹,自然是像的。不知殿下怎么忽然想起问我这个?"
"没什么。只是猜想,如果世清家中的姐妹也像你一样才华出众,那么去你家求亲的人必定多得踏破你家门槛的。"说着,他转过头,凝视着我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
我心里一惊,笑了笑:"'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是不能像男子那样读书识字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可不敢苟同。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内在的灵秀往往比美丽的外貌更加吸引人,不是吗?"
"殿下说得有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天已经亮了,世清该告退。"说完,我忙不迭地离开了斑鸠宫。
刚从斑鸠宫出来,我就撞上了那位竹田王子。果然正如小野说的那样,这位竹田王子和他身边的美人若叶简直是形影不离。
"裴大人昨晚又与殿下秉烛夜谈了?"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点了点头:"是,昨夜我们聊得有些晚了,所以就歇在了那里。"
"殿下从来不跟别人这么亲近,裴大人,你可算第一个了。"他的眼中有些淡淡的惊讶。
"哪里,哪里……"我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望了若叶一眼。只见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倒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拜托,你的主人还在你旁边呢,你就是暗恋我也不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啊。
蓦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竹田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竹田的目光极快地看了一下四周:"裴大人,在下还有事,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在下再邀请大人来舍下一叙。"
我客套了两句,目送着他们离开。在离开之前,那位若叶姑娘又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觉得奇怪,但我并没有多加在意。当我穿过庭院的时候,看见院中的樱花绽放得更加娇艳,粉白里透着的嫣红颜色更深了一些,一眼望去影影绰绰,那美丽含蓄之姿如同少女双颊上的含笑微羞。就在我伸手想要折一枝的时候,耳边传一阵熟悉的耳鸣声。我一脸平静地凝望着樱花道:"细人,是你吗?"
空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裴大人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当然,只要你一使用灵力,我就能感觉到。"我刚说完,蓦地想起一件事。上次在猎场的时候,那支箭射向我的时候,我好像也发生了耳鸣,这么说来,难道会是他使箭偏移了方向吗?
我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起来。这样说来,那支箭就果真是以我为目标的。难道这就是厩户太子安排细人在我身边的原因?
可是,是谁这么大胆和蠢笨,竟然敢伤害大隋的使者?这明摆着拿鸡蛋碰石头。如果惹怒了隋炀帝,后果简直不能想象。
"细人,你倒是忠心耿耿,对殿下的话惟命是从。可是这样下去,你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你不觉得遗憾吗?"我忽然想起那个委托人,实在不明白细人有什么理由背叛厩户太子。
他沉默了一阵:"这就是我的宿命。"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裴大人,您原来在这里,我家大人正在找您呢。"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匆匆走了过来。我见过他,他是"虾子"身边的近侍。
"不知苏我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我礼貌地问道。
"您先跟我来吧,我家大人正在那里等您呢。"那侍从指着宫外的方向,"您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那里?"我疑惑地问道,"是要出宫吗?"
"正是,裴大人,请随我来。"侍从在前面为我引路。
虽然不大情愿,但为了不影响两国的正常友好邦交,我只能走这一趟了。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景色,我觉得有些惊讶。因为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大臣的正式府邸。这是座以淡蓝色的天空和连绵的青山为背景的借景庭院,栽种的常绿树木都经过精心挑选,从我站立的方向看去,可以透过枝丫间的缝隙,看见山上正盛放的樱花,那薄薄的绯红缭绕出云霞一般的轻柔灿烂。
"裴大人,这里是苏我大人的别邸。"侍从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是没想到,苏我虾夷的乡村别墅还挺有品味的嘛。
"你们大人呢?"我侧头问道。
侍从满脸堆笑:"大人正在后院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他来到后院。一踏入后院,就听到苏我虾夷高兴的声音:"世清,你来了!赶紧来试试这里的温泉。"
温泉?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果然看见后院有一个露天温泉,在那淡淡弥漫开的白雾之中,正坐着那位苏我大人。更要命的是,那还是全身光光的苏我大人!
我赶紧侧过头去。还好他只露出了肩膀,上次在罗马我见过更刺激的都没长针眼,这次应该算是小儿科吧。如果早知道他是请我来泡温泉,打死我都不会来呀!
"苏我大人,我不喜欢泡温泉。"我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拒绝道。温泉池水十分清澈,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想我一定愿意去试试,但是现在……
"世清,这可是京里最好的温泉,平常我根本不会允许其他人来,今天我却特地请你来,难道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苏我虾夷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
"在下并不习惯和人裸裎相见。"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又不是女人,这么扭扭捏捏。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不会让你离开!"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啊,他难道连泡温泉也要强迫别人吗?
"不好意思,在下告辞了!"我心里冷哼一声。你拦得住我吗?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只听他大喊了一声:"世清!"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后,我的衣袖被拉住了。
"喂,你想对大隋使节无礼……"我下意识地回过头,顿时石化。哇啦啦!这下我真的要长针眼了。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响,我被他扯进了温泉的池子里。
看着我满脸的水花,他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这温泉还不错吧?你快把湿衣服脱了,不然会生病……"说着,他就伸出了他的魔爪,来拉我的衣襟。
我的忍耐力到极限了。什么友好不友好?什么使节不使节?什么冷静不冷静……都滚一边去,让我先揍他一顿再说!
"苏我大人,你在做什么?"就在我准备下毒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我虾夷的动作停住了,不敢相信地开口道:"--殿下?"
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缓缓地从庭院那头走过来,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空隙,斑驳地照在他身上。他那双水一样的眼睛,此时仿佛结上了薄冰。我第一次看到厩户太子这么可怕的表情……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我虾夷惊诧地问道。
厩户太子冷冷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将世清带到这里?"
"我请他来一起享受一下温泉的乐趣。"苏我虾夷一脸的不解。
"谁能保证你之前输给了世清,心里没有怨气?为了我国和大隋的友好关系,我不能容你出一点错。"厩户太子冷冷说道,"如果因为你而影响了我国和大隋的关系,我看就连你的父亲也保不了你。"
"殿下,我是真心想和裴大人交朋友!"苏我虾夷赶紧辩解道。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厩户太子的眼神慑住了。
"苏我大人,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世清说。"
我忽然感到有点头皮发麻。我泡在水里根本不敢动,不然很容易穿帮。不过,厩户太子他要单独和我说什么啊?
"殿下,有什么事还是回去再说吧。"我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厩户太子没有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苏我一眼。苏我虾夷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拿起旁边的衣服,就离开温泉池子了。
现在只剩下了我和他,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樱花飘落水面的叹息……
"殿下,有什么事还是回去再说吧。"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打破了这份略带诡异的安静。
他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眼眸就像漆黑的石子投入寒冷的水流,没有一点涟漪:"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