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懂得感恩的,当年若不是金家人收养了,他如今是死是活都是两说,更何况这些年他只不过是受了些委屈罢了,至少过的是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和那些在破庙里衣不附体乞讨为生的孤儿相比,他已经很幸运了。
只是,人总是有贪念的,当他足够出色却仍被当成尘泥踩在地上时,他的心里终究还是起了涟漪,他心底是有怨恨的,即使如今他仍是个忠心感恩的人,却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忽然就变了。
见他面上犹疑,南谨轩也不咄咄逼人,径自回过头看着远处的小樱,轻声说货到:“若是有一日金家容不下你,就来京城找我。”
明明和他差不多年纪,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贵气却叫他心惊,尤其是方才他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一种无形的压力油然而生,再看过去,他便已经恢复了淡漠,透着几分高深。
“或许这一日,也不远了。”南谨轩幽幽叹息,忽然往小樱的方向走去,见她踩到大石头上在够石缝里头长出的一朵花,“小樱,要采那朵花么?”
小樱转过头,朝着南谨轩猛点头:“轩哥哥快来帮忙,那个没有毒,但是要连着根一起采下来,这花生命力很强,可以移植回去,只要有它在,其他什么毒花的味道就没用了。”
这么神奇?南谨轩挑眉,二话不说便轻轻一跃,伸手采下了她要的那朵花,小樱立刻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盯着南谨轩的眸子里满是光亮。
“轩哥哥你居然会轻功,太好了。”她慌忙跳下大石头,拉着他往后走了几步,然后指着峭壁上一处紫色,“轩哥哥你能飞到那个上头去吗?那个紫色的一簇能看到么?”
南谨轩抬起头看向峭壁,倒是不算太高,只是这边的峭壁有些陡,没有太多借力的地方,若没有内力支撑怕是难以飞那么高。
“那是什么?”南谨轩一边问她,一边往四周看了看该怎么上去。
“那叫紫烟草,比雪莲花的功效更好,再加入几种珍贵的药材,是能让濒死的人缓回来的。”小樱的脸上兴奋地有些黯淡,指着上头说,“我只见过一次,那时候我爹给我娘制成药丸吊着命的,只可惜后来拖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给我娘治病的药…”
南谨轩微微眯了眯眼,他已经听出来了,这紫烟草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再加上有小樱这个宝贝,看样子以后将她留在遥儿身边,倒是多了一个用药的高手。
只一瞬,他便提起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中甚至没有借助旁的外力,只两只脚交缠一跃身子又往上飞了一段,旋即拉住峭壁一处凸出,伸手摸上紫烟草,微微用力,紫烟草根部动了动,他便凝了内力在手,手指插入峭壁中,将紫烟草连根拔起,随后便翩然落地。
“谨轩…”楚遥在远处惊呼一声,南谨轩连忙回头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便将采下来的紫烟草递给小樱。
“轩哥哥真厉害,这紫烟草和上头和根部能分开入药的呢。”小樱无限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紫烟草,将它放入木盒中,像是什么珍宝似的。
而立在后头的金世杰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复杂,这人明明是世家公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实在是叫他惊奇。
小樱又采了些毒花,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楚遥他们往外走。
“小樱,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毒粉之类的?量大一些,能持续时间长一些的?”楚遥忽然问道。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只是觉得会制药的人通常身上应该会带些药粉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吧?
“有的,阿爹以前不肯教我制毒,我就只能自己偷偷学,后来阿爹知道以后怕我胡乱制药害死人便教了我一些简单的。遥姐姐要什么样的药粉?”小樱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忽然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
“最好是能洒在我们方才进来的那堆杂草那儿的,也不用毒死人,能将人迷晕就可以。”楚遥一边走出杂草堆,一边转过身来指着杂草。
小樱对着杂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杂草处撒了好一会儿,然后便叫大家退后好几步。
“这是能引毒蛇和毒蝎子的药粉,只要洒在树叶上就可以了,就算下雨也冲不走。阿爹以前为了制药,需要毒蛇和毒蝎子来入药,才制出的这个药粉,不过这味道只能持续五天,五天之后就要继续再来撒药粉。”小樱十分认真地给大家解释。
“…”楚遥和南谨轩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焦虑的心情,这姑娘真是要好好照顾才行,要不然一个不高兴弄些什么毒粉,不是太吓人了么?!
第469章敬酒罚酒
他们一行人回到金府的时候,金老爷还没回来,说是外头有些变故,赶着去处理一下,晚饭前会回来。
月荨山既然已经看过了,接下来自然是要向金老爷表明一下立场和态度的了,金世杰适时地挽留他们,南谨轩也就顺势和楚遥一起留了下来,小樱则因为要去处理今天弄到的许多花花草草,先让侍卫将她送回他们住的宅子里去了。
金世杰陪着两位贵客闲聊,他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有客人在,他甚为金老爷的养子,总是需要陪着的,却没想到金夫人和金芳儿又来了,这锲而不舍的战斗力倒是叫楚遥升起了几分佩服。
说起来,楚遥一直都觉得许多时候女子在追夫的道路上总能有各种古怪奇招,就如当年的她,又如之前的凤吟,还有现在的金芳儿。
楚遥偏头看向南谨轩,暗暗叹气,真是烦人,他从前在京城里头可是最不被注意的那个,旁人看到他最多说一句世子爷的庶弟,如今可好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扑上来,之前在江北一个,如今又碰上一个,真是讨厌死了。
见她一脸不高兴,南谨轩也皱起了眉头,一切让自家媳妇不高兴的人和物,都是他要打击的目标,而现在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一对烦人的母女。
不过有些人的思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南谨轩明明是冰冷至极的目光落在金芳儿身上,她却错觉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不由得挺起酥胸半低着头,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来。
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便是了,也幸而她是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小镇上,若是这人在京城里,是怕要被那些羞辱人不见血的千金们辱得再没脸见人了的,相较之下,楚遥深深觉得自己还是挺善良的。
“芳儿,娘,你们怎么来了?”金世杰见到他们,眸子急不可见地微微一闪,忙不迭站起来迎了上去。
“这是我家,我们哪里不能去?”金夫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金世杰,越发觉得这个养子谄媚得很,一脸的图谋不轨,越看越觉得当年不该收养这么个东西,不止觊觎自己女儿,还觊觎自家财产。
其实,她还真是高看了金芳儿,让金世杰娶她其实是金老爷的心思,他也是担心自己女儿被妻子宠坏了,到了外头被人欺负,加上金世杰又是个上进又努力的,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他的才智也是被金老爷看在眼里的,若是他娶了女儿,倒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金老爷并没有同金夫人提过这件事,当然他就算提了金夫人恐怕也是不会答应的,她只想着让女儿嫁入豪门世家里去做少奶奶,他们金家是有钱,但是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粗鄙的暴发户,她想和那些官太太那样受人吹捧奉承。
“娘说的什么话。”金世杰笑容一滞,仍赔笑地说了一句。
金夫人带着金芳儿走进前厅,坐到了主位上,视线落在南谨轩和楚遥的身上。
“本还想着让人去请你们来,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过来了,那倒也好,省得多跑一趟了。”金夫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傲慢,就像是…手里握着什么把柄似的。
南谨轩淡淡地应道:“夫人有话请说。”
对着他这样得冷淡,着实叫金夫人一整个没脸,金芳儿却恍若不知似的痴痴凝望着南谨轩,那般露骨的深情直教人不自在,不过南谨轩却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楚遥坐在一旁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见自家夫君淡定依旧,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他们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看来她的涵养还需要继续努力。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娶了我家芳儿,我们金家聘礼加倍,定不让你吃亏。”金夫人放出了豪言。
这一次,连金世杰的笑容都凝住了,只惊诧地转头看向自己养母,只愣愣地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南公子娶了她那个东施女儿。
“扑哧”一声,楚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含笑看向金夫人,嬉笑道:“看样子金夫人不是听力不好,就是记忆力不佳呀,这个话题似乎昨天才刚刚说过呢,我昨日也很认真地告诉了金夫人,我夫君是不会要你的女儿的,不论是通房还是小妾,都不可能。”
金芳儿面上一百,一副要哭的模样看向自己母亲,金夫人只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旋即冷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楼?”
哟,这是还有后招了?楚遥一下子就兴奋了,如今日子过得太无聊,难得有人敢跑到她面前来挑衅,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呢?更何况,就是宫里那一位忙前忙后想算计她的,也没那么大胆子跑到她面前来指手画脚,眼前这位财主夫人竟然如此有胆识,真想给她竖起大拇指呢。
“本夫人可不爱喝酒呢。”楚遥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来。
“昨日我可是听说了,老爷有意让你们接受月荨山,对吧?”金夫人眸子一闪,见他们面上一动,立刻洋洋得意起来,只当自己抓住了他们的痛脚。
“那又如何?”南谨轩沉冷地反问。
金夫人忙不迭地说道:“月荨山可不止你们一家想要,据我所知前头的柴大人也有意买下月荨山,这一位在京城里头可是有大靠山的。南公子若是乖乖娶了我女儿,这件事本夫人自然缄口不言,否则得罪了柴大人,就算你也是京城来的,只怕也是要吃大苦头的。”
听了她的话,楚遥瞬间就焉了,本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奇招呢,结果居然这么个烂招,真是没劲透了。
不过,楚遥的反应看在金夫人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只当她是怕了,不由得越发得意起来:“知道怕了就好,只要南公子娶了我家芳儿,那么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本夫人也不会跑出去胡乱说话。”
南谨轩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金世杰,眸中闪着冷冷的嘲讽,只让金世杰恨不得能挖个洞钻进去,他虽然不知道南谨轩的身份,但是他几乎能肯定这一位绝对是京里的显贵,不然在月荨山时也不会那么淡定地同他说罂子粟的事了。
金世杰暗暗叹气,只觉得南公子方才的话有一句对了,只要这个家有金夫人在,怕也是真的好不了了,或许…他也却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那就这个月十八成亲吧,正是良辰吉日。”金夫人又出一句金句。
这一次,是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楚遥,都失手摔了手里的茶杯。
顿时有些同情金老爷和金世杰,有这样的猪队友,真是悲剧。
第470章不知好歹
见楚遥失手摔了杯子,金夫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厉害,她得瑟地暗想,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个不惊吓的,瞧着那副上不了面的惊诧样子,她变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还是她的芳儿好,举止有礼,知书达理,可比那些个大家闺秀都好得多了。
所以说,和高手过招是酣畅淋漓,即使败了也只能激发斗志,而和金夫人这样的人对话,就算连楚遥也只有叹气的份了。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金夫人随即拍板定案,乐呵呵地偏头对女儿说,“娘就说了一定能让你如愿以偿的吧?”
金芳儿满脸惊喜,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见对方并没有反对,这才娇羞地红了脸。
“你们怎么来前头了?”这时,金老爷回来了,见夫人和女儿都在,脸色便沉了下来。
“老爷回来得正好,咱们赶紧商量商量去南公子府上提亲的事吧?诉说是平妻,但是我们金府的女儿可是要嫁得风风光光的,我可不能让我女儿受了委屈。”金夫人欢快地迎了上去,扶着金老爷,说个没完。
金老爷听得一头雾水是狐疑地看她:“你在说什么东西?谁要嫁人?”
“当然是我们女儿啦,虽说我对南府也没什么满意的,不过只要女儿喜欢,怎样都好。”金夫人咕哝了一句,仿佛女儿嫁去南府还是下嫁了似的,直叫金老爷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这么个整天给他惹祸的夫人。
虽然金老爷刚回府,但是金世杰的心腹已经候在门口大致将下午的情景说了一遍,金老爷心里也有了底,这一对夫妻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了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巴结,她却已经将人给得罪透了。
“老爷,你不高兴吗?”金夫人不乐意了,想着自己费心费力地为女儿筹谋,老爷竟然半分喜悦的笑容都不肯吝啬,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我知道老爷在担心什么,不过老爷放心好了,柴夫人已经答应我了会回去劝说柴大人放弃月荨山,既然老爷想将月荨山卖给南公子,我们到时候就当做聘礼便是了。”
“你跟柴夫人说了?”金老爷的声音一下子就响了起来,怒气腾腾地等着她,只恨不得亲手掐死她似的。
“对…对啊,老爷你放心好了,我和柴夫人很有交情,她答应了会帮忙就一定不会失言的。”金夫人很快回神,安抚金老爷,只希望他不要发现自己偷听的事。
金老爷确实还没功夫想到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满脑子都是柴夫人的事,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柴夫人是怎样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她竟然还将这样大的事告诉了她,那不就是相当于他直接去告诉柴大人,自己不愿意将月荨山给他,所以才寻了旁的人来处理。
这并不是第一次金夫人坑他了,从前不过是写无伤大雅的小事,被人笑话几句也就是了,金老爷也懒得同她计较,如今想来却是他错了,他若是能教会她不要随意相信别人就好了。
“你这个蠢货。”金老爷忍不住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虽是收了几分力,金夫人的脸颊还是迅速地红了起来。
“老…老爷…”金夫人被吓住了,纵然之前都是她掌了大权,金老爷也很少给她脸色,她看着彪悍霸道,其实骨子里仍只是个后宅妇人,以夫为天的奴性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你以为柴夫人真的跟你有交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人家不过看你傻,看我们金府肯花钱,才奉承你几句,你竟是…竟是如此不知好歹,对那个女人掏心掏肺,竟然还相信她会帮你说话?你…你简直要害死我们金府。”金老爷气得狠狠拍击案几,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很是吓人。
“爹…消消气。”金世杰知道自己再不圆场,今天这件事怕是真的要闹大了,他连忙将手里的茶水端了过去。
金夫人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她其实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不是为了女儿为了他们金府嘛?为什么老爷气成这样,她实在是不明白,而且老爷不是女子她自然不会明白女子间的感情,可比他们男人间那些以利益为纽带牵扯在一起的好得多了。
“老爷好没道理,我们女儿有了心上人,我为女儿筹谋有什么错?老爷非但不想办法帮让女儿嫁给南公子,反倒在这里胡乱发脾气,我…”金夫人莫名了半晌,忍不住抱怨起来,“再说,之前不是你说南公子是京城人,若是女儿能嫁去京城,也能高人一等么?”
金老爷瞪她一眼,心虚地朝南谨轩看了看,当初他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他是当爹的,总希望女儿能嫁得好,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后来隐隐觉得南谨轩的身份不简单,便打消了念头,只是他没想到妻子女儿居然一直都在打他的主意。
“你给我住嘴。”金老爷气急,指着她怒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南公子是京城贵胄,我们金家的女儿配不上。”
“谁说配不上的?”金夫人惊呼一声,“方才南公子还答应了这门婚事的。”
闻言,金老爷一怔,狐疑地偏头看向南谨轩,那厢却是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摆明了没有将金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见到他的反应,金老爷就知道定然是自己那个蛮横的婆娘又胡乱说了什么话,这个没脑子的。
“南公子你说,你是不是答应娶我们家芳儿了?”见老爷不相信,金夫人便立刻对南谨轩说,要他亲口应下。
谁想,南谨轩只是勾唇轻笑,面上嘲讽之意浓郁:“夫人在开什么玩笑,在下是有妻室的人,怎么可能再娶。”
有妻室再娶,最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但是从南谨轩嘴里说出不该再娶的话来,竟是没有半分怪异,仿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似的。
“你方才明明答应的。”见他否认,金夫人气急,指着他怒道,“你难道不怕得罪柴大人么?”
他还真是不知道柴大人是谁,不过他倒是大抵知道这人背后那人是谁,至于怕不怕…呵呵…
南谨轩不予置否,楚遥则有些百无聊赖,还有些困顿。
“你身为妻室,竟然不为自己夫君张罗,他若是为了你得罪了柴大人,你就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哭了。”金夫人恶毒地对着楚遥说话。
哟,这是开窍了?知道该南谨轩逾越不了,该挑软柿子捏了?
只不过,她这个堂堂七公主,可不比南谨轩好相处好么?莫不是这位金夫人觉着她年纪小,好忽悠?
“他此生就我一个便够了,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楚理所当然地眨眼,一派自然,没有丝毫作秀的意思在里头,想来这就是她平日里的举止和说辞,最诡异的南谨轩竟然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得跟花儿似的,直让金世杰有些心跳急速。
对于楚遥的话,南谨轩向来秉持着听媳妇总是没错的原则。
“你竟然如此没有妇德?”金夫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厉声对南谨轩说道,“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像南公子这样的世家公子就该是我们家芳儿这样知书达理的才配得上。”
哟,赶紧她这正儿八经的一品公主还不如这么个土财主的女儿?楚遥幽幽叹气,感觉自己的玻璃心受到了伤害。
“金夫人,我敬你是金老爷的发妻,处处忍让,你若是当真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南谨轩只一个软肋,却是谁都不能碰的。
见南谨轩冰冷的目光射过来,金夫人没来由地一阵恐惧,只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样说来,南公子是宁死不愿娶我女儿了?”
呵,这话说得可真严重,连宁死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
南谨轩懒得回她,只偏头看了看金老爷,意思很明显,他不乐意应酬他夫人了,给他面子才没计较,若是她再纠缠不休,就不要怪他无理了。
别说南谨轩了,就是金老爷都恨死了夫人的纠缠不休,一挥手就要叫人把她给带下去,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人,他定睛一看,柴大人来了。
说起这位柴大人,官位不高,手里却是有实权的,听说他背后有京城的靠山,所以才能在他们镇上作威作福,也因此金老爷对他十分忌讳。
“柴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金老爷混迹官场,场面话还是很会说的,此时已经变了一张脸,很是热情洋溢。
“还不是我们家那婆娘,说是又有人来向金老爷买山头,我琢磨着莫不是在下表达得不够清楚,才让金老爷误会了,所以想了想还是亲自过来跑一趟,才够诚意。”柴大人满脸的假笑,走了进来。
金老爷面色一变,不着痕迹地冷瞪了一旁不敢说话的金夫人一眼,那厢早就被吓住了,实际上方才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南谨轩他们,她哪里使唤得动柴大人,却没想到柴大人竟然亲自登门了,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同柴夫人泄露了老爷的事,她只惊恐地不敢再说一句。
然而他们没想到,柴大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视线落在楚遥身上时,竟是整个人傻住了,随后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471章京城文家
“下官…下官…”柴大人是打听到金世杰今日带了人去过月荨山,如今在府里等着金老爷,必定是说这月荨山的事,他还真怕这一桩事被人截了胡,到时候他没法交代,所以才会匆匆赶了来。
却没想到,那个同样对月荨山感兴趣的人居然是七公主,他自然是见过七公主的,虽然七公主对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必定是不会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却很肯定眼前这姑娘就是七公主殿下无疑。
只一瞬,柴大人的脑海里就流转了无数个年头,七公主是谁,那是当今圣上宠到骨子里的闺女啊,七公主向来不理政事,这次突然跑来莫不是圣上的意思?再不然,七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七公主知道了月荨山的事,只怕三皇子也是知道了,若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心思流转间,柴大人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怎样都要先将自己摘出来才行,不然公主殿下要是回京城告一状,他一个人人头落地倒也罢了,只怕是一家老小都要跟着倒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