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喜欢吗?”夏扬的呼吸拂动她鬓边的发丝,目光幽沉。

“你不准再说话。”说完钟菱才意识到不对,高大的阴影覆盖上来,嘴唇又被堵住了。

半晌他满足地咂咂嘴:“以后你再不准我说话,言下之意我懂得。”

钟菱再次羞愤交加。

“你……”这人是她命中的克星,钟菱悲愤欲绝。

“嘘。”夏扬比了比口型。

冷不防拉开了门,趴在门上鬼鬼祟祟听墙角的人倒了一地。

其中以戚婷婷为首,还有斯敏、方然及戴晓岚。

钟菱拿其他三人没辙,对戴晓岚可不用客气。

她阴森森地道:“昨天交代你做的文件呢,限你今天下班前搞定交给我。”

“啊!”戴晓岚飞也似的扑回电脑前,打字速度飞快。

其余三人嘿嘿傻笑着闪人。

第十四章

钟菱和夏扬又在一起的事,并没有引起旁人的特别关注。没有人对他们再在一起表示诧异,就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问起好友们的感受,得到如下回答。

戚婷婷嗤笑一声:“夏扬这么在乎你,瞎子都看出来了。”

方然点头:“你俩谁都离不开谁。”

斯敏最近迷上了总结性发言:“你和夏扬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钟菱撇撇嘴,好吧,虽然答案有点不着调,不过这最后的说法她喜欢。

某日,钟菱的购物瘾犯了,刚巧她的迪奥唇膏又不知丢在了哪里,想起斯敏上次在淘宝买的要比专卖店便宜大约三分之一的价格,不免心动,她找斯敏要来卖家的联系方式,兴冲冲地与之交易。

钟菱在淘宝旺旺上问:“请问730还有吗?”她还是比较中意这款色泽。

卖家:“有的,五支起卖。”

之前没听斯敏说要买这么多啊,她郁闷地想,大概是卖家的促销手段吧,再一想,送给闺蜜做礼物也不错。于是就同意了:“五支就五支吧。”商场里卖320元,淘宝才222.22,实在是很划算。

卖家:“上海的买家可以当面交易,你顺便能验下货。”

“在哪里交易?”

卖家:“地铁沿线或者徐家汇太平洋。”

巧了,钟菱正好约了芷君晚上在徐家汇吃饭逛街,一口答应。

卖家:“那今晚六点半在太平洋门口见,133××××××××,这个号码留给你。”

钟菱忙记录到手机里,喜滋滋地下了线。

和芷君在港汇门口碰了面,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从地铁通道直接走到太平洋,芷君东张西望,好奇地问:“不知道送货的是个美女还是帅哥?”

“应该是女孩吧,男人卖化妆品有些古怪。”

芷君不以为然:“那也未必,你看服装设计师,发型师,化妆师领域,也有很多优秀的男士。”

“说不过你,敬请期待吧。”钟菱摸出手机开始拨电话,刚接通就看到夏扬急匆匆往这里走来。

打了个照面,钟菱奇道:“你怎么来了,说好我和芷君吃饭,你不是也有事要做?”

夏扬没说话,而是也摸出一部手机,看了一眼,问:“是你打我电话?”

“我没打啊。”钟菱有点糊涂。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夏扬惊异道。

钟菱发现他拿的是一款女士手机,眉毛倒竖。

夏扬百思不得其解,调出预存的号码对照后,诧异道:“是你买的730?”

钟菱这才明白过来:“你是送货的?”

夏扬神情诡异,盯着钟菱猛瞧几眼。

钟菱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呢。”

“不好意思,借用十分钟。”这话是对着芷君说的,夏扬把钟菱扯到一边,压低了嗓音问:“你买730干吗?”

“当然是买来用,难道还能吃吗?”钟菱忍俊不禁,这人的问题真奇怪。

夏扬又用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她,视线在她腹部上停留许久。

钟菱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喂,你吃错药了?”

夏扬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二十块。”

“啊。”钟菱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二十。”

“不是一千一吗?”钟菱傻了眼,就算店家把零头去掉,也不会相差这么多啊。

夏扬挠头,再挠头,不是她疯了就是他疯了:“别管多少钱了,你赶紧回家验验,要是真有了我们得马上准备婚礼,晚了就来不及了。”

“神经病,你在说什么啊。”钟菱捏了捏信封,手感不对。打开一看,是五支包装得极好的验孕棒。“你,你给我这个干吗?”钟菱惊悚了。

“是你要的730。”夏扬有点窝火,这么大的事她还想瞒着他怎的。

“我要的是730,什么时候买过验孕棒了。”声音有点大,旁边有几人偷偷张望了下。

夏扬挑了挑眉:“这个就是730。”

轰的一声,钟菱有被雷电劈中的错觉。欲哭无泪:“我,我要的是迪奥730号口红。”

费了一番唇舌,两人才弄明白始末。

这家淘宝店不仅出售化妆品还兼卖测孕设备,钟菱只说730,店家便以为是指货号为730的验孕棒,由此搞出的乌龙。

店家其实就是夏扬的表妹林佳媛,经常在她忙得不可开交时帮忙送货,没想到这回撞见的是钟菱,还误以为她怀孕在身却有心瞒着自己。

“这么说是一场误会?”夏扬觉得挺遗憾的,如果钟菱真的怀有身孕就可以早些把她娶进门。

“当然是误会,你的思想真不纯洁。”钟菱故作镇定道。

夏扬摸了摸鼻子,咳嗽数声掩饰尴尬:“那你们去玩吧,你要的口红我明天带给你。”

“拜。”钟菱说。

郭芷君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带着意味不明地笑,调侃意味极浓:“你赶紧回家验验,晚了就来不及了。”

钟菱反应过来:“死妮子,你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说的那么大声,隔开三条马路都能听到了。”芷君笑嘻嘻地躲开钟菱的魔爪,继续扮鬼脸,“记得回家验验,哈哈哈。”

钟菱面红耳赤,眼睛不敢和她对视。

后来当钟菱和夏扬结婚以后,在家中抽屉里无意间发现了一包看起来很眼熟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五支验孕棒,钟菱拿去质问夏扬:“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干吗?”

夏扬轻描淡写地说:“以后总归用得着的,别浪费了。”

钟菱不禁大囧,竟然语塞。

而夏扬神情淡定的就像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一般。

唐铮的辞呈是直接递交给向晖的,钟菱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公司,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收到一封他的电邮,上面仅写了一句话:祝你和夏扬白头偕老。

从前的事在脑海中一掠而过,钟菱微微一笑,关掉了邮箱。

大年三十晚上,夏扬终于以毛脚女婿的身份踏入钟家大宅。

钟父本就对他赞不绝口,也有过把他介绍给女儿的打算,如今他们果真如他所愿地走到一起,他一整晚都乐得合不拢嘴。自己的女儿他清楚,性子倔犟,脾气又差,幸好有夏扬这个知根知底的人来包容她,他放心得很。

钟凯也带了女朋友林佳媛回来吃饭,钟家大宅八年来头一次人聚得这么齐。

小钟蕾兴奋地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一会扑进夏扬地怀里,一会缠着钟菱给她讲故事,钟菱哪会讲这些,最后还是佳媛把她抱在腿上,温柔地哄她,讲一些书上没有的童话。

夏扬饶有兴趣地看着,用胳膊碰了碰钟菱:“喂,学着点。”

钟菱白了他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蕾蕾更乐意同佳媛亲近。

蒋炎命人把菜都端上桌后,淡淡道:“开饭了。”

钟菱和钟凯刻意坐到离她稍远的距离,她倒也识趣把座位安排在钟德福和蕾蕾中间。

钟父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问:“怎么没看到维明?”

蒋炎说:“大概在房里。”

“去叫他出来一起吃饭。”

蒋炎“哦”了一声,站起身往里走。

过了好一会,刘维明才现身。他抱歉道:“董事长,这样不太好,我还是在房里吃吧。”

“有什么关系,”钟德福随手一指,“就坐那吧,你和菱菱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们从没拿你当外人看待。”

钟菱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身边的夏扬已握住她的手。这人就是太敏锐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转头施施然一笑,反手盖住夏扬的手背。后者回他招牌式的灿烂微笑,不露声色地抚过她的掌心。

刘维明还傻站着,钟菱轻声道:“坐吧。”她已经释然了,他还放不下吗?

“是,大小姐。”他恭恭敬敬道。

他还是这个脾气,将尊卑分得那样清楚。这么多年了,执意不肯改。钟菱颦眉,无声叹口气。

“维明,要不要来点酒?”钟德福问,“反正今天也不用开车。”

“谢谢董事长。”刘维明一反常态,干脆地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的第一杯酒是敬夏扬的:“恭喜你们。”

夏扬举了举杯:“谢谢。”

“我干掉,你随意。”说完,刘维明在夏扬的杯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如此一来,夏扬自然不好真的随意,也只能饮掉了杯中的酒。

蒋炎在一边煽风点火:“看不出维明和小夏都是好酒量。”

钟菱扯了扯夏扬的衣服:“你少喝点。”

夏扬还没说话,蒋炎插嘴道:“哟,心疼了。”

不用钟菱开口,钟凯自会为她出头:“你闭嘴。”

蒋炎头一低,眼一眨,立时逼出几滴泪。

钟凯最烦她这样,父亲吃她这套,自己可不会:“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做演员。”

“老爷子。”蒋炎哭得更凶了,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钟德福皱了皱眉:“大过年的,你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蒋炎这才止住眼泪,眼中仍有泪花。

钟凯嘀咕:“收放自如,好本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其他人听见。

蒋炎变了脸色,把碗筷往前一推,拖起小钟蕾:“这里容不下我们娘俩,我们走。”

钟菱不会挽留她,钟凯更不会,姐弟俩坐着不动,夏扬和林佳媛又怎会开腔,刘维明只顾喝酒,蒋炎见没人理她,抱起蕾蕾冲上楼。

“好端端的一顿饭局被搅和了。”钟凯拿两根筷子敲打碗碟,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钟菱微微冷笑,她敢打赌蒋炎绝对不会走,她忍了这么多年选择在此时离开,只会一无所有。

钟德福沉不住气了,他尴尬道:“我去看看。”

他离开后,钟菱也扔下了筷子。

夏扬轻抚她的头发,悄声安慰。

“我出去走走。”钟菱烦躁道,“你不要跟来,让我静一静。”

“你自己小心。”

钟菱在上次钓鱼的湖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她和父亲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因为蒋炎而起,她看蒋炎不顺眼,但钟德福始终是她父亲,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和他僵持下去,蒋炎是横亘在他们父女间的一根刺,总能轻易地扎进她的伤口。

有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随便,这人工湖不是我家开凿的。”钟菱声音平和。

“大小姐……”

钟菱眸光凝聚成一条线,迫视着他:“我每次听你这么叫我都很烦。”

刘维明苦笑,话锋一转:“大小姐,夏扬是你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这个不用你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钟菱嗓音依然温和平静。

“嗯。”

“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吗?”钟菱起身,拍掉身上的落叶。

“祝你幸福。”

钟菱表情放松:“维明,你也会幸福的。”

刘维明望着钟菱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钟菱看到夏扬在小楼门前等她,忙加快了步子,调皮地眨眨眼:“怕我跑了还是怎么,居然在门口监视我。”

夏扬把她冰冷的小手放进大衣口袋里,柔柔地说:“不会,维明已把你托付给我了。”

钟菱身体震了震:“你都知道了?”

夏扬刮了下她的俏鼻:“嗯。”

钟菱低低笑开:“他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人。”年少时谁没有倾心喜欢过的人,那些情窦初开的日子,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

刘维明是钟德福管家的儿子,自小是在钟家长大。父母双亡后,更是在钟父的资助下读完大学。他为了报恩,自愿留在钟家任劳任怨。并且迫于身份和自卑,不敢接受钟菱的求爱。在他心中,他永远都配不上钟家的大小姐。

钟菱淡淡诉说着。

夏扬静静地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