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沙酱啊!跟男朋友约会吗?”沙也加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着亲昵的名字,条件反射的吵发声方向看去,能登!?脸色迅速变的很难看,也不理能登,扭头直接朝前走。

“啊~啊~被讨厌了呢!不过,”能登拦住沙也加:“沙酱脾气好大啊,上次稚子都被气哭了呢!不用去道歉么?”

沙也加依旧没理他,大不了绕一圈嘛!

“沙酱!?”能登抓住沙也加的手。

沙也加心情跌至谷底,毫不客气的狠狠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啊!好痛!”能登惨叫一声,放开沙也加,捂着膝盖说:“你要不要这么野蛮啊!?”

“就是啊,谁家的孩子,这么没礼貌!”跟能登一起来的一个女人说。

沙也加撇了他们一眼,径直走人。

能登还想来拉,裕太挡在他面前:“先生请自重!”

能登翻个白眼,冲沙也加喊到:“上次的事对不起啦,是我喝多了,所以不要生气了嘛!还有你向稚子道个歉啊!不然她每次见到我都一脸哀怨,看的我汗毛直立耶!”

听到这句话的沙也加不怒反笑,停下来转身说:“呐,道歉是做错了的人才会做的事,比如说你知道你自己那天晚上失礼了所以才跟我道歉!那么请问我需要跟谁道歉?因为什么事道歉?”

“厄…”能登噎了下才反应过来:“后来你说话过分了嘛!”

“那么是不是要做事过分的人先道歉,然后说话过分的人才需要道歉呢!?”

“啊~啊~女人真小心眼。总之我道歉了啦!拜托你原谅我行不行?”能登双手合十的说。

“好。”沙也加不想过多的纠缠,答应了一声就走。

“唉!你下次碰到稚子的时候一定一定要记住告诉她你不生我的气了啊!”能登不忘冲着远去的沙也加嘱咐。

沙也加没再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甚至可以称得上奔跑了。她急切的想甩开不愉快的心情,急切的想忘掉稚子所给的伤害。无处宣泄,只能借助奔跑宣泄。裕太在后面追着,一直到沙也加因走不动停下来为止。

沙也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裕太彻底慌神,最怕女孩子哭了,这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沙也加?”裕太轻轻的拍了拍沙也加的肩膀。

沙也加直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拼命的压抑着情绪,希望自己稳定下来。

“那边有个大石头,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裕太纯属没话找话。

沙也加点点头。裕太便扶着她的胳膊走到石头边坐下。

“对不起,失礼了。”半晌,沙也加呆呆的说了这么一句。

“厄,没事。”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裕太不放心:“一个女孩子在山上太危险了!”

“没事,我很熟悉的。”沙也加骗裕太说。

“但是,我跟着你一顿乱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啊!”裕太无奈的说。

“…”沙也加无语。

“你想呆在这里的话,我陪你呆着吧。反正我一个人走会迷路。”裕太想了想又说:“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说出来吧。或许我不能解决,但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应该相互分担的!”

沙也加呆呆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裕太说什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稚子是我妈妈。”

“啊?”裕太瞬间混乱了,既然是妈妈为何还要别人来说什么道歉的事?

“裕太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裕太摇头。

“我父母在我一岁的时候就离婚了,稚子是我生母,我们没住在一起。”

“这样啊。很辛苦吗?”

“嗯,很辛苦,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人。爸爸还好一些,妈妈…”沙也加眼泪又涌出眼眶:“上次你捡到我,就是跟妈妈吵架了。”

沙也加顿了顿:“刚才那个人,是我妈妈的朋友。上次…在箱根,他喝了酒之后非礼我。”说道这里,沙也加狠狠咬着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说:“她却说,玩笑而已,不要那么小气…”

裕太目瞪口呆,妈妈会这样说话么?看着沙也加紧紧攥着拳头,似乎指甲都陷进肉里,突然也觉得很难过。看来发生的事不止她说的这么一点点,不然不会哭成这样。不是委屈的嚎啕大哭,而是拼命压抑着,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很像野兽的哀鸣。到底怎样的打击和伤害,才能让凶悍的她这么悲伤?于是忍不住伸手,试图将那握紧的拳头分开。

沙也加被掰开的手,本能性的握住了裕太的手掌。没有多想,无关暧昧,只想吸取一点点温暖。

裕太任由沙也加那只冰冷的手抓着自己,并不打搅她。良久,沙也加的哭声渐渐小了,声音却沙哑起来,眼睛也肿的很厉害。想想也是,梨花带雨永远只是文学修养,现实生活中哭的厉害的结局只有一条——泣涕横流,狼狈不堪。裕太悄悄松口气,用空着的手找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沙也加接过手帕,总算放开了裕太的手,专心打理起自己来。裕太又趁机递了一瓶水:“喝点水吧,会舒服一点。”

“谢谢。”沙也加说话有点艰难了。

“对了,还有刚才你给我的野果子,要不要吃?我还带着呢!”裕太努力的想转移一下沙也加的注意力,哭太久了很伤身体的。

沙也加勉强笑了笑:“那个东西好脆弱的,不能吃,丢掉吧。”

“是么?”裕太不死心的把叶子包拆开,厄,果然已经变成糊糊了:“这个很好吃,下次再摘一些吧…”裕太紧急刹车,差点就说要带一些给家里人。

沙也加拿出手机看了看准确时间,三点四十了啊:“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这个样子暂时也不能见人,我带你再找一些吧,带一点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吧。”

“不…不好吧?”裕太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默契”:“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沙也加摇摇头:“这个季节很短,现在差不多最后一批了。再晚就等明年啦,我还没吃够呢。”

“厄,好。”

沙也加收拾好东西就带着裕太往林子里去了,她虽然很累,但是非常想找点事情做,不然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何况现在这个猪头样子真的不能见人。至于被裕太看到?嘛,反正在他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麻木了。

沙也加边走边告诉裕太,怎么在森林里分辨方向,哪种地方有野果子,哪种地方有蘑菇,哪种地方可以摘到野菜。比如现在沿着溪边,沙也加就顺手掐了一大把水蕨,随手找根藤捆好,丢给裕太拎着。山蕨菜和一种叫做覆盆子的野果生长环境差不多,去找茅梅的时候路过,沙也加又顺手掐了一大把山蕨和覆盆子。又说:“覆盆子不能就放,一放就会长虫子。先吃掉吧,记住吃之前要掰开,这个是空心的,有时候有虫子在里面。还有这一种,”沙也加指着地上个子比覆盆子小两圈,只有小指盖大的红色果实说:“这个是不能吃的,而是入药的。通常看到这种东西就要注意附近是不是有蛇出没,这种我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被蛇咬过,可以用这个解毒。不过这座山很多人来,蛇大概躲起来了吧。”说到这里又笑了笑:“现在城市里的人都不会吃这些了,要不然这片山上的食物也轮不到我们。”

“你真的好懂森林。”裕太这会儿脑海里闪过崇拜二字。

“呵呵,呆久了你也会知道的。”沙也加不以为意的说:“刚才我一路走来,看到很多可以结出果实的植物,现在不到季节,秋天我们再来。”

“好!”今天一天的经历让裕太觉得很神奇,八点档不奇怪,但双手拎的这么几大串,可是生平见所未见的啊!

心动

摘完茅梅打包好,天色也不早了,于是两个人沿着山路下山。在山上晃了这么久,沙也加的眼睛也好多了。再次路过水边的时候再顺手掐了一大把笔头菜扎好丢给裕太。

“这个也可以吃么?”裕太有些兴奋的问,这个草很常见啊,小时候还拿来玩过,如果可以吃那实在太有意思了。

“不是啊。”沙也加笑道:“山上会有些漆树啊什么的,虽然没见到,但搞不好不小心碰到了会引起过敏的。”

“有关系?”

“有啊,今天晚上如果身上起红疹了,把这个东西捣烂,和上盐敷在过敏的地方,一会儿就好了。我也带一半回去。”

“你…真的是东京人么?”裕太呆滞了,沙也加貌似跟他住在一个居民区吧!?

沙也加没什么精神的笑了笑:“以后有机会跟你说吧,今天很累了。”

“嗯,今天多谢你带我找到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呵呵,别高兴的太早,除了茅梅,那两种蕨菜都要用辣椒炒的。你可不吃辣啊!”沙也加笑道。

“哈!?没有其他办法吗?”裕太囧了。

“不知道,你让你妈妈试试看。反正我只会用辣椒炒。”

“…”

回家的路上,裕太记住沙也加的嘱咐,茅梅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所以小心翼翼的用手拎着,其他的东西已经分成两份。沙也加不愧是女孩子,从包里掏出几个购物袋就分别装好塞到各自的书包里了。

看着已经靠在自己肩头睡的流口水的沙也加,裕太心中百感交集。哭了那么久,其实很疲倦了吧?小时候跟别人打架,委屈的哭了之后,就会觉得很困很困。而今天她还有力气在山上摘这么多东西回来,恐怕是逃避吧。郁闷的时候把身体完全累到,这样就不会再难过下去,只想睡。不知道睡醒之后,她会不会变得开心一点?

森林里的沙也加,真的很像精灵。似乎认识每一种树,每一棵草。什么能吃,什么入药都一清二楚。如果再倒退十年,恐怕他就会认为沙也加是山上的神明转世了吧?

将迷迷糊糊的沙也加送回家,裕太才背着一书包蕨菜往回走。书包很沉啊,再想想沙也加盯着那片竹林中的竹笋,再满足口腹之欲还是维护自然环境中挣扎了半天才放弃抓把竹笋回来就狂汗,如果再加一把竹笋,书包可就更沉了。

“我回来了!”裕太推开家门喊道。

“欢迎回来。”不二纪良看着报纸,头也不抬的说。

“啊!爸爸!?”不怪裕太同学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个工作狂爸爸这时候出现在家实在非一般的惊悚。

“是啊,我难得休假回东京,你却不在家。今天玩得开心吗?”纪良笑呵呵的问。

“很开心啊,带了好东西回来。”裕太说着就冲着厨房里喊:“姐姐,来看我带的菜!”

由美子在楼上,倒是郁子在厨房:“菜?今天你不是去爬山了么?哪来的菜?”

裕太孩子气的显摆:“这个是水蕨,这是山蕨。对了,还有水果哦!听说叫做茅梅!”

“阿拉!了不得啊!我们家裕太居然认识这种野菜?”纪良很惊讶:“我们小时候倒是常在山上摘,我以为你们这代已经完全不认识了呢!”

裕太挠挠头说:“是同学摘的,我就帮忙拎了下,连摘到打包,我半点没插手。”

“厄?这个能吃么?”不二跟着由美子下楼了,用手一下一下拨着水蕨的头。

“哦,对了,沙也加抄了张菜谱给我的!”裕太又从书包里翻菜谱,又想起沙也加临近家门前把她那一份野菜再分出一份来,叫由美子帮忙带给藤井的事来:“姐姐,这一份麻烦交给藤井老师。”

“没问题。”由美子点点头答应着。

“哦?”不二笑的眼弯弯的:“真巧啊,又偶遇沙也加了?”

听到哥哥的调侃,裕太脸蹭的一红:“我们同班!!”

“那班上每个同学人手一份野菜?”不二继续调侃。

“没,没有。就是迷路,然后碰到沙也加了。”裕太发觉似乎跟哥哥之前猜测的“偶遇”一致了,囧。

“裕太啊~~~”不二拖着长音,又偏偏不讲内容,搞得裕太很想死。

“阿拉,裕太啊,你确定这是你女朋友抄的菜谱,不是你哥哥的?”郁子突然说,唉,裕太又跟沙也加混一起,估计不是误会了吧?真纠结啊!

“哈?”X4。

“两种炒法都是用辣椒啊。”郁子笑着说。

“ ||那是她说她只会这两种!等下我去搜索一下!”裕太解释。

“哦!”X4。

“不过,”纪良看着裕太说:“你什么时候恋爱了?”

“噗!咳咳咳!”刚端着茶杯补充水分的裕太一口水喷出来呛的半死:“爸爸不要听妈妈乱说!我跟沙也加只是朋友!”

“嗨!嗨!朋友,算我乱说。”郁子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转而研究起茅梅来:“嗯,味道不错。”

不二也捻了一颗:“确实耶!在哪里摘的?要不下周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厄,沙也加说这是最后一季了,大概只能等明年了吧。不过她说…”裕太突然顿住,一脑袋井字的想,绝对不能告诉这帮人他和沙也加约好过段时间去摘野葡萄!

“嗯?她说什么?”由美子问。

“没,没什么。”

“唉,裕太啊,有个词叫做欲盖弥彰哦!”由美子笑的奸诈,果然裕太是最单纯的,要是周助,都不知道绕到那个国家去了啊!真是可爱毙了。

“…”

“啊,沙也加吗?你跟裕太约好了什么时候再去爬山?”不二更狠,直接拿着手机打起来。

“啊啊啊啊!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裕太气的半死,直接扑到不二身上抢手机。

两兄弟闹了半天,裕太才成功抢过来,放在耳边准备道歉,才发现根本没声音…

全家哄堂大笑,裕太内牛满面,他绝对绝对是投错胎了!/(ㄒoㄒ)/~~

事实证明老一辈的人还是见过蕨菜的,郁子轻轻松松就料理出一份没有辣味的清炒蕨菜来。裕太吃的泪流满面,总算不枉费他背了这么长一段路啊。

由美子也学了一手,考虑到藤井的炒菜方面实在太普通,第二天下午就跑去藤井那边卖弄手艺了。当然,郁子也不免再次说“不用回来”的话 |||。此是后话。

沙也加回到家,把东西放好,饭也没吃直接上床睡觉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翻身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厄,没电了?刚换了块电池,就看到显示屏上提示6个未接电话。汗,谁这么积极?进入菜单,看到号码,手,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点…稚子…

怔了三秒之后,沙也加还是决定无视。剩下的5个都是裕太打过来的,于是回拨:“裕太?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

“嗯?”沙也加纳闷,裕太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那个…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谢关心。”沙也加心情好了点,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赖。

“厄,哥哥也想找茅梅,所以我们现在在龙王峡。”裕太无奈的说:“我们找不到啊。”

“ ||没迷路的话就回来吧,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带你们去。”沙也加今天懒的出门了,何况坐车坐到那里都下午了。

“好吧。还有,”裕太赶忙说:“我也找到一些蕨菜,可是不确定能不能吃啊。”

沙也加翻个白眼:“有没有长毛?”

“有!”

“丢掉!”

“啊?昨天那个绿色的不是有长毛吗?”

“长毛的只有一种可以吃,你找到的是棕色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看到满山长的都是 |||。水蕨沿着水边找,背光处,土地蓬松肥沃的地方,有树的地方不用去了,灌木丛杂草丛里很多的。山蕨别指望了,品种太多,你现在还认不清。不要采蘑菇,采到毒蘑菇就惨了,那种东西我都不敢乱来的。你下了公车会路过我家,打我的电话,我帮你挑出不能吃的东西。”

“嗯,嗯。”裕太记住沙也加的话就挂掉电话,继续跟哥哥“野外生存”去鸟。

傍晚,路过福山家的时候,裕太果然打了沙也加的电话。沙也加在自家院子里一脸狂汗的丢蕨类植物。

“这么多不能吃的啊?”不二招牌微笑。

“是啊,虽然都是蕨类植物,但是能吃的蕨菜也不过几种而已。”沙也加低着头继续挑。